又是一年的五月初了，这是朝庭规定的休息日。
以前是休息三天，后来好像清明节、端午节和中秋节这三个传统节日也分别要休息一天，以庆贺传统佳节的到来。所以就把这个不是传统佳节的休息日由原来的三天减为一天了。拉通全年算，好像还多休息一天。但小申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是那个被父母借口为了孩子好为理由，把手中的玩具收走后的小孩的心里感受。
感觉怪归怪，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小申决定带着一家子外出登山玩，选了座很有名的山，叫青城山。离小申所住地有好几百里路程呢。但就冲那名气，小申一家子还是去了。也为了保证登山时有力气，当然就不能走着去，是坐的马车去的。单马车费就花了小申一个月所挣银子，真贵。但小申还是很高兴，因为他一家子要去征服一座很有名的山，这可是一个不小的乐子。有的人以征服猛兽为乐子；有的人以征服人为乐子。像小申这样胆小而无能的小杂役，只能以征服不会动不会说话的山为乐子了，何况还是一座名山。
刚开始登山时，一家子还较轻松。可没到一半，小申的小孩就喊登不动了。“咬咬牙。”小申下意识的就对小家伙说出了这话。“为什么要咬牙？”小家伙反问，“咬牙就有力量”这是小申的回答。
看着小家伙咬牙登山的样子，小申觉得“咬牙”这玩意真是有意思。小时候由于缺粮肚子不断抗议的时候，小申的父母也是要求小申“咬咬牙”挺过来的。在以后岁月中，小申自觉不自觉告诉自己“咬咬牙”：在跟师傅学手艺感到挺苦时，告诉自己“咬咬牙”，等出师就好了；出师后，找不到活干时，告诉自己“咬咬牙”，等找到活就好了；找到活后，事多时也告诉自己“咬咬牙”，等活做完就好了；活做完了，无聊时也告诉自己“咬咬牙”，等找了媳妇就好了；找了媳妇后，发觉也有不好玩的时候也告诉自己“咬咬牙”；等有了小孩子就好了；有了小孩子后发觉有了小孩子事更多时也告诉自己“咬咬牙”；等小孩子长大了就好了。等小孩子一天天长大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老了。小申突然发觉，自己这一辈子都在“咬牙”，可能以后还要一直“咬”下去。看来“咬牙”真的能带给人以无究的力量。为何“咬牙”这样有用呢？小申开始有点想不通了。眼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小孩的身上，发觉小孩由于“咬牙”而无法说话，突然变得很是安静，全付身心都在对付眼前这座山。
小申突然一下明白了。原来人一咬牙就不能开口说话了，这样不但可以让人节约很多体力——俗语也这样讲：说话费精神，而且可以让人变得不能说话了。难怪小申小时候肚子闹意见的时候向父母提出来时，父母要叫小申“咬牙“，这样不仅能节约体力以抗饥饿，父母还不会再听到孩子的嗷嗷待哺声而更加心痛；难怪仇人相见时会“咬牙切齿”，因为这时说话除了浪费体力就再也没有什么用了；也难怪官府经常要求老百姓“咬牙”克服困难，因为所有老百姓一“咬牙”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看来“咬牙”的作用真是奇妙。
小申突然觉得孩子因为“咬牙”而不能说话实在是一件不好玩的事，于是决定不让其“咬牙”了，办法就是原地休息一会儿。反正这山不会再长高的，只要不放弃，有的是时间去征服的。小申觉得用这种闷声不响的方式去征服一座不会说话的山实在没啥乐趣。小申还认为能说话是作为一个人最大的乐趣之一，有些人天生不能说话那是无可奈何的事。能说话却因为“咬牙”而放弃了说话实在不值当，何况当前这种登山本就是为了玩，不必要“咬牙”的。
小申坐在路边青石上，听到小家伙又开始用他的童声在问其母亲那些他没见过的植被的名字，感到很舒服，自觉不自觉拿出了焊烟袋。
看来小申这一辈子养成了不是“咬牙”，就是“咬”焊烟袋的习惯，是不会好好说两句话的了。真没出息，小申这样否定自己。
不过“咬”焊烟的滋味与“咬牙”的滋味是不同的，小申这样安慰自己（小申安慰自己的本事有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佩服），一下就感到一种舒坦的滋味，本来不大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